战争后的和平比战争本身带走更多生命?


NeuroTimes | Jan. 25, 2016


Credits: Paul Blow at Handsome Frank


这是Mosaic Science的一篇长文,写作相当文学化,但其实讲的是一个科学的故事。作者是一个北爱尔兰人,在北爱和平协议签订的前后出生。作者从自己朋友的自杀事件讲起,进而追问为什么北爱尔兰会有这么多的自杀事件,自杀背后的科学原因是什么。

背景:北爱尔兰问题(The Troubles)简称为北爱问题,是指由1960年代末至1990年代末在北爱尔兰的长期暴力活动,是持续不断在爱尔兰发生的周期性暴力冲突,该冲突在由英国和爱尔兰政府于1998年4月10日签订北爱和平协议后中止。

北爱尔兰当时经历了长达三四十年的战争、血腥、暴力时期,与今天的叙利亚、黎巴嫩等地区类似。1998年前后出生的婴儿,被称作停火婴儿(Ceasefire Babies),他们按理说会是幸福的一代,没有经历过战乱(或当时还不理解),在和平时期长大。然而,现实却没有那么理想。

北爱尔兰在1969年到2001年期间,总共有3523人死于暴力冲突(与亚洲国家的冲突比起来人数并不算多)。但在这之后的16年里,也就是到2014年年底,共有3709人死于自杀,其中不满25岁的人,占了约1/5。1998年后,北爱尔兰的自杀率翻了一倍。看到这个数据,所有人都会问:“为什么?”没有死于战火,为什么要自杀?如果年纪大点的人自杀,是因为战争带来的精神创伤,这还可以理解,完全没有经历过战火年轻人(停火婴儿)为什么会有这么高的自杀率?

创伤后应激障碍(PTSD)导致精神问题的讨论已经有过很多次,如面对PTSD:心理医生的健康问题。北爱尔兰的人口中,有约39%的人经历过创伤性事件,这可以为高自杀率提供很好的解释。那么年轻人的高自杀率如何解释?

现有的研究并没有从这些年轻人中找出普遍共有的因素。但越来越多的证据显示,经历过创伤性事件人们的下一代,也会同样面临压力。一方面,北爱问题中曾经冲突高发的区域,如今的犯罪率和贫困率都比较高,当一个孩子在这种地区成长,身边每个人都曾经受过创伤,他自己一定会收到影响。许多研究都探讨过这个问题,大屠杀幸存者的痛苦经历会传递给好几代人,创伤二代性格更加冷漠疏远等等,战争的影响并没有因为炮火的停止而停止。

更令人惊讶的是,去年发表的研究显示,创伤经历会引起表观遗传(epigenetic)的变化,基因发生了可遗传的改变。于是创伤带来的影响很可能某种程度上遗传给了下一代。精神创伤可能不再仅仅是一个社会学或心理学问题,而是一个真正的生物学问题。

当然,这种代际传递如何进行,会影响什么样的人,基因和环境如何相互作用,都是有待解决的问题。只是战争的危害性我们还没有充分意识到。自杀人口比死于冲突的人还多时,北爱尔兰的问题告诉我们,战争后的和平可能会比战争本身带走更多生命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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